潘光堂教授的事业协奏曲

     忙是潘光堂教授的显著标志。在作者对他近两个小时的采访中,我们的谈话不时被办公室的电话、手机以及来办公室找他的人打断。研究生处的同事请他签署文件,玉米所的科研人员前来探讨多营实验地播种注意事项,考研的同学咨询学校情况,博士生汇报研究进展……。身兼研究生处长、玉米所副所长两职,又是19个博士、硕士研究生导师,他的工作确实是千头万绪,但他对每一项工作都能理得清清楚楚,做到忙而不乱,就连采访中断后的每一次重拾话题,他总能准确地回到先前被打断的地方。
    看来,多年来练就的这一心几用之功夫,让他能在多重压力下从容应对,弹奏出一曲优美的事业协奏曲。
序曲:农业非所愿  终为我所爱
    2008年,潘光堂教授作为第二获奖人,所完成的“西南地区玉米杂交育种第四轮骨干自交系18-599和08-641”项目获得国家技术发明二等奖。这也是他自1996年参与“玉米高配合力、高产、高抗多种病害新自交系48-2 和S37(苏37)”获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后第二次夺得这项大奖。但是,这位如今在玉米遗传育种中卓有成效的教授,与农业和玉米的邂逅之旅却并不浪漫。
    “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我可能是我们那个年代为数极少的并不感到非常开心的人。”作为77级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潘光堂的大学生活是在亲戚朋友的羡慕祝福和自我的不满意中拉开的序幕。在恢复高考之前,高中毕业的他回乡当过生产队农技员、也做过代课教师,当时他的第一志愿是成都工学院(后更名为成都科大,后并入四川大学)的机械制造专业。收到四川农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农学到底要学些什么?他一片茫然,在他记忆中甚至根本就没填过这个志愿。
    但是潘光堂有着那个年代人的特征,他对知识无比渴求,所以尽管他那时对所学专业不是很满意,但他还是投入十二分精力到学习中。
    他幸运地遇到了一批 “大师级”的教师,如周开达、李尧权、孙晓辉等。老师们高屋建瓴的讲解,深入浅出的描述,让潘光堂体会到遗传育种的神奇和魅力,农学并不是讲传统的播种收割,可以用科学的方法为农民提供更为优良的新品种,可极大地提高粮食产量。大学毕业时,尽管家境并不宽裕,潘光堂还是选择了继续攻读研究生,师从我国著名的生物统计与作物数量遗传学家高之仁教授,并在今天的我国玉米界两个工程院士之一的荣廷昭老师的具体指导下,一头扎进了玉米科学研究中,开始了他玉米遗传育种研究这一协奏曲。
                                                            主曲:越了解越热爱  越付出越痴迷
     1989年,留校任教5年的潘光堂到法国进修玉米遗传育种,次年回国后,一直跟随荣廷昭老师从事玉米遗传育种工作,并示范、推广玉米新品种,近二十年来,他们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四川,每年有超过四分之一的时间在外不停奔忙,到基地查看玉米新品种繁殖、制种情况,到示范现场检查玉米新品种的试验、示范情况,到农户家中指导新品种的种植与推广。
    冒着酷暑炎热在田间地头选种、跋山涉水到农户家帮助解决问题,玉米育种始终和农村、农户、农民联系在一起,农民对新品种的渴望深深打动了他们。特别是看到培育的新品种在生产中应用,玉米产量不断提高,他感到非常自豪。他说,以四川省为例,玉米生产从解放初期的亩产几十公斤,到70年代100多公斤,到去年350公斤,亩产不断增加,玉米新品种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看到自己所从事的工作能够为国家粮食安全、经济腾飞做出贡献,这种成功的喜悦让潘光堂教授对自己的事业有了新的理解。
     越了解越热爱,越热爱越舍得付出。当时,为了节约时间,他们往往白天下基地,晚上赶路到下一个目的地。上世纪90年代初,四川交通极为不便,乘车去现场查看玉米新品种试验,往往要花很长的时间。潘光堂记得那是在1991年,他根据荣廷昭的安排,到南江县去查看新品种的试验表现,下午5点从成都乘车出发,时值夏天,车中热得几乎透不过气,更为恼火的是,他乘坐的客车十分破旧,在路上连修了两次;快到南江县城时,又遇到了公路整修,只有一条极窄又坎坷不平的小路供汽车通行,在其中一个险要地段,路的一边是大河,一边是陡坡,路基又松软,刚下过雨,路面十分滑,稍不小心车就会滑入河中。危险重重,他们不得不下车步行,就这样一直到第二天下午8点过才赶到南江,乘车整整27个小时!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他提起坐车都犯怵。由于条件有限,他们的生活作息常常被完全打乱、饥一顿、饱一顿是家常便饭。有一年他们在重庆开完玉米新品种现场会赶回学校,吃了早饭就从江北县(现在的渝北区)的两路镇出发,当时正值修建成渝高速公路期间,一路堵车,路上没有东西吃,一直到深夜近12点,到了成都他们才吃上中午饭。
     可是越付出越有瘾,玉米成为潘光堂的精神牵挂。只要时间久一点没看到玉米就会想念,看到自己培育的新品种就像见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亲切。玉米所杨克诚教授记得,就在前不久一天,潘光堂从云南基地回到学校已经是凌晨1点过了,当天下午又飞到海南考察;从海南考察回来,尽管到成都又是凌晨3点过,他没在成都住下,匆匆忙忙赶学校,马马虎虎小盹一会儿,第二天一早又投入到工作中。即使他这么忙,他还尽可能抽时间亲自到多营参加玉米播种。
    “潘老师到了地里就像变了个人,平时看他不苟言笑,在实验基地他总是情绪很高,播种、授粉只要有时间都亲自参与,从不嫌累。”潘光堂的博士生林海建说。
     对玉米遗传育种事业的热爱与忙碌是潘光堂教授事业协奏曲的主曲调!
  进行曲:付出总会有回报 前进路上任重道远
    由于特殊的生态、生产条件,四川玉米平均产量不高,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而且由于气候因素复杂,玉米病害位居全国玉米主产区之首。在近二十年的努力中,潘光堂和玉米研究所的同事一直在玉米的高产、抗病虫、抗逆性强的优良新品种选育上狠下功夫。他首先在我校开始了玉米转基因工程育种研究,筛选到了一份胚性愈伤组织发生率、胚性愈伤组织克隆能力和分化成苗率都超过国内、外同类材料的玉米“三高”自交系,为玉米基因工程育种奠定了宝贵的基础;他在国内外率先利用现代分子生物技术开展耐玉米纹枯病、丝裂病、磷高效的QTL基因定位和分子辅助标记育种。
     “十五”以来,他主持自然科学基金,国家、四川育种攻关,863计划,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农业部948计划和国家玉米转基因高产新品种选育等项目20余项。作为主研之一参加选育玉米品种30余个,这些新品种累计推广近亿亩,创效益40多亿元;获科技奖励13项。对此,潘光堂特别强调,玉米所今天的成就,主要是老一辈老师们几十年的艰苦奋斗和不懈努力的结果,也是玉米所全体同仁团结拼搏的结果,他只是这个集体的代表,主持的项目是代表玉米所主持的,获得的荣誉也是集体的象征。
    潘光堂先后被评为四川有突出贡献的优秀专家、省第三批学术和技术带头人,国家玉米产业计划南方岗位专家、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六届委员会作物学科组成员。头衔的增多,意味他的事务性工作越来越多,他从事研究的时间只能靠拼命挤。连上下班路上的时间都要充分利用起来,打电话安排部署工作、询问相关事宜;多数周末、长假、法定休息日和晚上都是加班,或批改研究生论文,或撰写科研报告;暑假、寒假基本都用于科学研究和有关研究生的教学工作,这些已成为他生活的一种固定格式。由于投入太多时间在工作中,难免对家庭照顾不周。谁不想陪着家人看看电视,散散步,共享天伦之乐?谁不想和孩子好好谈心,尽父亲的职责?他说,“我是征得家庭同意和支持下,依靠基本牺牲对家庭的义务和责任来平衡工作、研究和家庭的关系。”对此,他显得颇为愧疚。  

    潘光堂教授说,一直以来,自己受三个人的影响最深。一个是自己的父亲,父亲是一名基层党员干部,父亲不仅让他深刻认识“知识改变命运”,更为重要的是父亲默默工作、认真负责、乐于奉献的精神一直是他的榜样。另两位是荣廷昭老师和高之仁老师。两位老师都是“川农大精神”的创造者、体现者和传承者,他们带领他跨入了玉米遗传育种科学大门,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做人、做事的道理,特别是荣廷昭院士艰苦奋斗的精神,严谨求实、实践创新的学风,不计名利、甘为人梯的崇高风范一直深深影响着他,激励他不断奋进;长辈们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身高为师、德高为范的模范带头作用,也鞭策着他在科学研究和人才培养的道路上继续前进。
     站在老一辈老师取得的辉煌成就基础上,潘光堂等新一代玉米遗传育种工作者感到任重道远。为国家、特别是西南地区玉米生产选育更多、更好新品种,为国家的粮食安全、为我省玉米产业的持续健康发展而继续奋斗,这也许会是潘光堂教授及其同事们事业协奏曲的更光辉乐章!